记者来鸿:波黑难以抚平的创伤

- Author, BBC記者 文森特∙多德
- Role, 記者來鴻
- Published
聯合國前南問題國際刑事法庭將對波黑塞族前領導人卡拉季奇進行開庭審判。他受到11項指控,包括種族滅絕罪和反人類罪。BBC記者艾倫∙利特爾走訪當地後發現,卡拉季奇在塞族社區內的影響力仍然很大:
在斯雷布雷尼察,人們還在不停地挖掘。
當年一個營的荷蘭維和部隊暫時用做指揮部的那座舊電池廠現在幾乎被遺棄。
這是幾座橫七豎八躺在那裏的巨大廠房,現在已經空蕩蕩。隨著冬季的來臨,這裏讓人感到潮濕寒冷。
這是當代歐洲最黑暗的地方之一, 充滿了鬼魂。
我站在其中一個大廠房的門裏面,一邊避雨,一邊觀看著一輛挖土機正在地上挖出一條很短的溝,試圖尋找五個人的遺體。他們是在1995年7月中旬死亡的,可能是自然死亡,也可能死於自殺。
當時姆拉迪奇將軍指揮的波斯尼亞塞族軍隊就是沿著這條路開了進來。
這些士兵抵達這裏後,將人們抓了起來。
聯合國的荷蘭維和部隊沒有提供任何保護,甚至都沒有向躲藏在他們基地內的平民提供保護。
男人和年齡稍大一些的男孩與婦女兒童分隔開來。在5天時間內,約有8000名穆斯林男子被屠殺。
14年過去了,人們仍在尋找這些遇難者的遺體。
記憶猶新
在波黑的圖茲拉鎮有一個儲存遺骨的庫房,這些遺骨看上去很可怕,那裏彌漫的味道更是令人難忍。
這些遺骨收集起來裝入口袋,就像圖書館裏的圖書一樣分層擺放在架子上。
我轉過身來,不再觀看那輛挖土機在潮濕的土中仔細尋找遺骨。我走進了黑暗的廠房。
莎希達∙拉赫曼女士同意在那裏與我會面。
當年,她與數以千計的難民擠在這個地方,希望駐守在這裏的聯合國荷蘭維和部隊能為他們提供保護。
「我每次回到這裏,都會想起當時的內心恐懼,」莎希達告訴我。
「經常有人跑到這個窗口告訴人們一些傳言說塞族軍隊來了,人們於是就躲藏到這座廠房的角落裏。」
「我對當時的聲音、感受和恐懼心情仍然記憶猶新,」莎希達說。
她家裏的大多數男性成員被埋葬在路對面的那個公墓裏。

目前,波斯尼亞是一個兩種事實並存的世界。
在地圖上,一條線將塞族共和國與全國其他地區分隔開來。
在人們的頭腦和情感中也同樣存在這樣一條分隔線。
如果越過這條線,你就會進入另外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中,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殺從來就沒有發生過。如果確實發生過這樣的事件,這也是別人所為,其惡毒的目的是往塞族人臉上抹黑。
卡拉季奇
波黑塞族前領導人卡拉季奇最近在海牙出現在審前會議上。
這是15年來我首次看到他本人。
卡拉季奇站在那裏,用流利的英語與一些荷蘭警官交談。
他看上去很輕鬆,無憂無慮。
卡拉季奇說了一句笑話,引得那幾位警官發笑。他的那句笑話很可能是自我貶低了一通。他還是那個老樣子,很隨和,很有魅力。
我們作為記者,也受到卡拉季奇外表魅力的影響。
我現在還保存著一個沾滿泥土的紙條,上面還留著他的親筆簽字。
「茲有BBC記者艾倫∙利特爾,」卡拉季奇在山上的總部裏,借著防風燈昏暗的燈光這樣寫道。
「請確保他在波黑塞族共和國領土範圍內自由旅行。」下面的簽名是波黑塞族共和國總統卡拉季奇。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這個文件還是很有用的。他在當地還是很有名氣,也很有權威。
塞族輿論
不過,卡拉季奇仍然在欺騙塞族人,說他們是真正的受害者,不是罪犯。
塞族人也經常成為受害者。在那場戰爭中死亡者當中,有至少四分之一是塞族人,其中許多人死在斯雷布雷尼察。
在海牙的檢控官指控說,這些塞族人是在從事犯罪活動時死亡的,但是塞族的公眾輿論還不能接受這樣的說法。
在斯雷布雷尼察,一些塞族人在山上的一座東正教堂舉行活動。我們也參加了。
他們在那裏慶祝東正教主顯節。
他們喝豆湯,吃烤肉,還品嚐自己用李子釀的白蘭地酒。
這些塞族人對我們以誠相待,招待得非常熱情,令人感動。
在教堂外面,這些年輕人一邊飲啤酒,一邊吸煙。
在電子音樂的強烈節拍伴奏下,他們歌唱幾百年來一連串塞族領導人的光榮偉大,最後一位就是卡拉季奇。
這些歌聲通過他們架起的大喇叭在城裏的街道上迴蕩,而在這裏曾經發生8000人在5天時間裏遭到屠殺的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