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霍爾木茲海峽的對峙,加劇了再次滑向全面戰爭的風險

六艘不同類型和大小的船隻在霍爾木茲海峽開闊的海面上航行,該海峽靠近伊朗的阿巴斯港。

圖像來源,Reuters

圖像加註文字,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權已成為這場危機的核心議題。
    • Author, 傑里米·鮑文(Jeremy Bowen)
    • Role, 國際事務編輯
  • 閱讀時間: 3 分鐘

海灣地區的停火協議已進入第四週,開始顯露疲態。美國和伊朗都決心繼續向對方施壓,這導致停火協議岌岌可危。而這是一個危險的時刻。

停火一度為外交斡旋開啟了機會,曾經一度有望取得進展。美國和伊朗的代表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蘭堡的會議桌旁面對面會談,但最終空手而回。

巴基斯坦方面正試圖重啟談判進程,但至今的成效有限。美國和伊朗雙方都希望達成協議,但雙方各執己見,堅持各自的「紅線」。除非其中一方——更理想的是雙方——都做出讓步,否則全面衝突隨時可能再次爆發。

如今,誤解和誤判意圖及後果的風險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高。這兩種情況,都是危機失控和戰事升級的典型方式。

美國決定護送兩艘船隻通過霍爾木茲海峽,這必然會引起伊朗的回應。這個星期的關鍵問題在於,事態是否就此結束,還是會引起更多行動與反應,並把局勢推回全面戰爭的邊緣。

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權已經成為這場危機的核心議題。在2月28日美國和以色列襲擊伊朗之前,該海峽一直暢通無阻,亦無需繳交通行費。如今,伊朗已經表明,關閉霍爾木茲海峽可以帶來多種後果,既可以作為進攻性武器,亦可以成為收入來源及安全保障。本週,伊朗外長阿巴斯·阿拉格齊(Abbas Araghchi)向國會議員表示,不會回到過去的狀態。

對美國而言,它並不會容許伊朗將霍爾木茲海峽變成由德黑蘭政權控制的「內海」,並對船隻徵收數百萬的通行費,而不承認對伊朗武裝部隊的戰術勝利已經變成了戰略失敗。

關閉海峽對全球經濟帶來影響。持續封鎖多長的時間,將決定這場戰爭對全球各地的人民造成多大的衝擊。石油、天然氣、高科技產業所需的氦氣、化肥原料的短缺,正對遠離戰區的數百萬人造成日益嚴重的影響。化肥危機甚至可能導致糧食供應不穩定的國家出現飢荒。

地圖顯示霍爾木茲海峽位於阿曼灣,是全球石油運輸的重要航道。海峽位於伊朗與阿聯酋、阿曼所在半島之間。地圖亦標示更廣泛的中東國家,包括沙特阿拉伯、伊拉克、約旦與以色列。

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川普)的動機,無論公開與否,一向複雜且多變。他透過社交媒體試圖說服石油交易商,不要推高美國車主的汽油價格。

他同時也可能對伊朗政權的韌性與抵抗能力感到挫敗——無論美國與以色列施加多大壓力,伊朗似乎都決意承受。一個準備在街頭槍殺抗議公民的政權,就像伊朗伊斯蘭共和國的安全部隊在今年1月再次所做的那樣,不會太在意民眾的福祉——至少在民眾的福祉影響到他們的統治之前不會。

特朗普的挫敗感,部分源於他自己草率地決定發動開戰。他以為可以輕易取勝,但未有充分考慮若情況不如預期時,將會發生什麼事情,以及如何應對。美國已展現其高效的軍事力量,但總統反覆多變的決策,卻令國家陷入了戰略困境。

特朗普下令美國海軍護送幾艘船隻通過海峽的決定,並未有恢復航行自由。在美國與以色列開戰之前,每天約有40至60艘船隻通過該海峽。

伊朗已展示其準備重返戰爭的姿態,甚至有可能會主導局勢升級的節奏。這是一項風險極高的策略,但對於那些接替前最高領袖以及被美以擊斃的高層領導者的人而言,這是值得承擔的風險。

在伊朗的海灣阿拉伯鄰國之中,阿聯酋(United Arab Emirates, UAE;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似乎成為其主要的目標。作為回應,阿聯酋進一步加強與美國及以色列的結盟。以色列向阿聯酋提供了「鐵穹」(Dome)導彈防禦系統,並派遣以色列國防軍士兵操作該系統——而以方此前並未向烏克蘭提供同類協助。

阿聯酋總統府的一張照片顯示了富查伊拉港的全景。

圖像來源,EPA

圖像加註文字,富查伊拉是阿聯酋最大的港口和石油儲存設施。

伊朗決定攻擊阿聯酋的富查伊拉港(Fujairah)具有重要意義。富查伊拉港於位於阿聯酋狹長的海岸線上,位於霍爾木茲海峽之外,面向阿曼灣。

富查伊拉是阿聯酋一條輸油管道的終點,該管道使其能夠繞過霍爾木茲海峽出口石油,並且擁有大型的石油儲儲設施。因此,富查伊拉對阿聯酋具有重要的戰略和經濟意義。他們對伊朗的下一步行動深感憂慮。儘管已對德黑蘭發出強硬的公開警告,並擁有強大的武裝力量,阿聯酋仍傾向避免直接對伊朗發動攻擊。一旦停火協議破裂,這項政策可能難以維持。從長遠來看,阿聯酋正斥資數十億美元購買更多的美國武器。

特朗普似乎仍然相信,在美國的壓力與軍事力量之下,伊朗政權終將屈服。他希望能夠達成協議,但他不會接受任何會被批評者認為不如總統奧巴馬的標誌性外交成就——伊朗核協議的結果。

在其首個任期內,特朗普在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的大力鼓動下,退出了該協議,即《聯合全面行動計劃》(Joint Comprehensive Plan of Action,JCPOA)。他以所謂的「極限施壓」政策取而代之,但這項政策未能阻止伊朗進行鈾濃縮活動,如今看來,它似乎已經將美伊兩國推向了一場難以避免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