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女囚死刑执行失败：注射两剂药物仍存活，接下来将如何发展？

警告：本文包含部分读者可能感到不安的内容

美国田纳西州一名女囚犯接受死刑，但在两次致命药物注射后仍然存活，目前在医院病床上甦醒，并已开始说话。距离当局上周执行死刑失败，至今接近一周。

她早前情况危殆，被送往医院治疗。

这是当地半年内第二宗死刑执行失败事件，州长比尔·李（Bill Lee）已下令展开第三方调查，并暂停田纳西州今年其余的死刑执行。该州监狱负责人也在死刑执行失败后辞职。

这次事件的女囚犯名为克莉丝塔·派克（Christa Pike），是一名被定罪的杀人犯，1996年被判处死刑。目前相信，她是已知唯一一名在接受致命注射后仍能生还的人。

律师表示，她目前仍需接受医疗护理，预后情况仍不明朗，但至少可以预期她将需要“漫长的康复过程”。按法庭文件，律师称执行小组成员从未意识到静脉输液管并未正确置入。

她的死刑执行此前已引发法律攻防，如今又有新的一连串问题。究竟是何处出错？而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两剂注射后仍存活，哪里出了问题？

克莉丝塔·派克现年50岁，她因1995年杀害19岁女子柯琳·斯莱默（Colleen Slemmer），于1996年被判处死刑。

她原定于9月30日晚间在田纳西州接受处决。美国最高法院在行刑前最后一刻批准当局执行注射死刑。

派克被注射两剂戊巴比妥（pentobarbital），但其法律团队表示，两次注射均未能让她心跳停止，甚至仍可听见她打鼾。

其后她被送院，并一度持续数天失去意识，需要插喉及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派克的律师已提出紧急动议，要求保存与这次“死刑执行失败”有关的“任何及所有证据”。

根据律师说法，执行期间，监狱人员至少七次使用针头，尝试为派克建立静脉输液（IV）通道。

律师称，在接收两剂药物期间，“可以听到她哭泣、抽泣以及大声呼吸”。

律师在法庭文件中表示：“执行小组成员从未意识到静脉输液管并未正确置入，或其静脉已经破裂，以致戊巴比妥部分或全部未有经静脉注入派克体内，而是进入她身体其他组织。”

田纳西州矫正署为其执行方式辩护，称“程序规范不允许在已执行措施之外进一步采取其他程序”。

根据美联社报导，州政府现行规范并未明确说明，如果囚犯在第二剂药物注射后仍然存活，接下来应如何处理。

当局尚未表明是否会再次尝试处决派克，也未解释为何注射剂量最终未造成死亡。

上周六（10月3日），田纳西州州长比尔．李（Bill Lee）宣布，州矫正署署长法兰克·斯特拉达（Frank Strada）将离职。李表示，此举符合州政府的“最佳利益”，并形容正在进行的调查“完全恰当且有其必要”。

死刑反对者表示，由于派克处决过程有部分是在帷幕后进行，一部分过程未对外公开，因此很难判断究竟发生了什么问题。

国际法律组织“救助”（Reprieve）执行长玛雅·福阿（Maya Foa）表示：“致命注射从头到尾都依赖保密机制，以掩盖国家夺取人类生命的暴力本质。”

她如何生还？

派克在接受两剂致命药物戊巴比妥（pentobarbital）后仍然生还。

为派克辩方提供医学意见的麻醉科医生乔尔·齐沃特（Joel Zivot）表示，若这些药物正常进入血液循环系统，“她肯定已经死亡”。

齐沃特认为，她能够幸存的唯一合理解释是，“体内戊巴比妥浓度从未达到足以致命的水平”，而执行后手臂出现水泡，则显示静脉可能已经破裂。

他表示，药物很可能没有进入血液，而是渗入皮下组织扩散。

此外，派克患有血小板增多症（thrombocytosis），这种疾病可能在注射位置形成血栓，阻碍戊巴比妥进入静脉。

至于是否有可能是药物失效，齐沃特指，如果属实，可能涉及药物生产过程或储存条件出现问题。

在派克恢复意识后，齐沃特向BBC表示：“大部分接受致命注射的人都会死亡。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会，除了克莉丝塔。因此她能够生还，本身就是非常罕见的情况。”

不过，他强调事件仍有大量未知因素，例如究竟有多少戊巴比妥进入她体内、注射后的血液药物浓度是多少，以及她最终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他说：“现阶段我绝不会认为所有重大风险都已经过去。”

接下来会怎样？

派克的律师表示，她被送往医院后，医护人员一直尝试挽救她的生命，并协助身体清除体内的戊巴比妥。

虽然她现时已恢复意识并可以说话，但外界仍不清楚她是否受到永久性伤害。

派克的律师已要求减刑，但案件下一步如何发展仍有待观察。律师团预计周三（7日）出庭，之后将就派克的身体状况召开记者会。

他们表示，目前派克受到严密看守，而有关其病情的资讯主要透过持有其医疗授权书的人士取得，而非医院医生。据悉，派克早前已指定该人士代为作出医疗决定及保障其私隐。

律师又称，即使派克因执行失败导致“双臂受严重损伤”，她目前仍被“手铐和脚镣固定在病床上”。

派克早前曾被插喉并依靠呼吸机维生。

齐沃特指出，这可能涉及多种原因，包括潜在脑损伤，或需要保护呼吸道等。

他此前曾表示，至少需要一星期时间，派克体内的戊巴比妥浓度才会下降至足以进行完整神经系统评估的水平。在此期间，外界很难准确判断她的实际状况。

他补充说，她的生存前景依然“不确定”，即使最终存活，也可能出现严重健康问题，长远改变其生活方式。

律师在派克甦醒后表示：“克里斯塔是一名幸存者，她会一步一步面对康复之路。”

长期代理死刑犯案件的律师约翰·米尔斯（John Mills）表示，从历史上看，美国最高法院从未阻止第二次执行死刑的尝试。

2024年，法院允许阿拉巴马州再次处决肯尼斯·尤金·史密斯（Kenneth Eugene Smith），采用实验性的缺氧方式执行；此前两年，当局曾以药物注射处决他但失败。

药物“戊巴比妥”是什么？

戊巴比妥（pentobarbital）是一种强效镇静剂，会减缓身体运作，包括神经系统活动。

医师有时会使用戊巴比妥治疗部分疾病，但在高剂量下，也可作为注射死刑药物致人死亡。

去年，美国联邦政府在拜登（Joe Biden）政府任内进行检讨后，重新引发外界对该药物用于注射死刑的关注。检讨指出，此药可能导致“不必要的痛苦与折磨”。

拜登政府因此禁止联邦层级死刑执行使用该药物，但此禁令不适用于田纳西州等可自行决定执行方式的州政府。

近年来，由于制药公司反对其产品被用于处决用途，各州取得死刑执行药物的难度日益增加。

田纳西州矫正署并未正面回应派克法律团队的说法。派克的律师质疑，执行死刑所使用的戊巴比妥可能已变质，因而影响药效。

过去发生过类似事件吗？

虽然美国历来曾出现不少死刑执行失败的案例，但外界相信派克是首名在接受致命注射后仍然生还的人。

福坦莫大学（Fordham University）法学院犯罪学教授黛博拉·丹诺（Deborah Denno）表示，对于派克恢复意识并能够说话，她感到“极度震惊”。

丹诺向BBC表示，过去共有七宗死刑执行失败后幸存的案例，但执行人员均未能成功将药物注入囚犯的静脉。

她说：“派克是唯一一名确实被注入某种毒性药物的人。”

这不是田纳西州今年首起失败的死刑执行案件。

上一次涉及囚犯东尼·卡拉瑟斯（Tony Carruthers），他因1994年绑架并杀害三人而被定罪，原本今年5月要执行死刑，但被延期，原因是工作人员无法找到适合注射的静脉。他获州长批准暂缓执行一年。

根据死刑资讯中心（Death Penalty Information Center）统计，2022年全美超过三分之一的死刑执行出现失误或严重问题。

谋杀案的死者是谁？

派克于1995年杀死的柯琳·斯莱默（Colleen Slemmer）是谁？

两人是在一个“问题青少年”职业训练营中认识的。

斯莱默的遗体胸口被刻上了倒五芒星（Pentagram），这是常与撒旦崇拜团体相关的符号。

派克指控柯琳曾侮辱她，并试图抢走她当时17岁的男友塔达里尔·希普（Tadaryl Shipp）。

派克的共同犯案者希普被判终身监禁，并保有假释可能，目前仍在服刑。

由于犯案时尚未达法定成年年龄，因此他得以免于死刑。

我们使用了人工智慧协助翻译这篇文章，它的原文是英文。在发布之前，BBC记者检查了翻译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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