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比男性更擅长耐力跑吗？

“这场比赛对女性来说太困难了。她们根本不够坚韧，无法完成。”

这是“巴克利马拉松”（Barkley Marathons）赛事总监拉撒路斯·雷克（Lazarus Lake）说过的话。这项赛事是全球最艰难的超级马拉松之一，迄今约有1,000人起跑，但只有20人完赛。

他在2015年说出这番话，并说希望有人能证明他错。

九年后，一名英国超马跑手终于办到。来自苏格兰的贾丝敏·帕里斯（Jasmin Paris）缔造了历史，在60小时时限届满前仅剩1分39秒，完成这条极限100英里赛道，将自己的名字刻进超马史册。

如今，愈来愈多女性加入她的行列。

去年夏天，瑞秋·恩特雷金（Rachel Entrekin）在“蒙太尼夏季脊梁赛”（Montane Summer Spine Race）中刷新纪录，该赛事从英格兰德比郡延伸至苏格兰，以艰苦著称。她也在5月，成为首位赢得亚利桑那州“Cocodona 250”赛事的女性。

而上月，苏菲·伍兹（Sophie Woods）更在阿尔卑斯1号线路（Via Alpina）上，将世界纪录大幅缩短了六天。

女性跑者似乎已不再只是参与超耐力赛事，她们正与男性选手同场竞技、打破纪录，甚至在部分赛事中直接夺冠。

这一切都引发一种观点：女性或许天生更适合应付这类挑战。

但有科学证据支持吗？女性在耐力运动（即任何超过六小时的运动）上，真的具有生理或心理优势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未来是否将有更多纪录被打破？

“性别配速差距”如何缩小

在马拉松及其以下距离的跑步项目中，男女平均表现差距约10%至12%。

男性通常力量较强，也拥有更大的有氧能力。

但随着距离增加，这些身体优势似乎变得较不重要，差距也开始缩小。

根据跑鞋分析网站RunRepeat联同国际超跑运动员协会（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Ultrarunners），分析超过20年业余超马数据的研究，在100英里赛事中，“性别配速差距”已缩小至0.25%。

而在超过195英里的赛事中，女性甚至有可能跑得更快。

埃克塞特大学（University of Exeter）耐力运动专家安迪．琼斯（Andy Jones）教授认为，女性在更长距离或更长时间赛事中可能表现较佳，主要有三个潜在生理原因：

不过，曾在2019年基普乔格（Eliud Kipchoge）两小时内马拉松挑战中扮演关键角色的琼斯强调，相关领域的科学研究仍然“落后”。

他说：“相较于已被深入研究多年的较短距离项目，我们目前掌握的硬证据还没有那么多。”

英国体育学院（UK Sports Institute）女性运动员健康与表现联席主管理查德·伯登（Richard Burden）博士也有同感，他认为仍需蒐集更多资料才能下定论。

他说：“现阶段我们仍是在推测……确实有一些女性比男性更常出现的生理适应特征，而这些特征对超耐力赛事有利。但仍需要更多研究来进一步证实。”

“关键在于心理韧性”

生理条件只能带你走到一定程度。

超耐力运动的现实面，包含多日赛程、睡眠剥夺、极端地形与环境等，抵达终点不仅是身体上的考验，更是心理上的考验。

对苏菲．伍兹而言，这正是女性较具优势之处。

她说：“不一定是起跑时最快的人会赢。重点在于准备、心理韧性，以及当事情出错时仍能坚持下去的能力。”

在创下Via Alpina纪录的挑战过程中，这位纽西兰跑者被迫面对各种意外状况，包括野火造成的路线改道与额外危险，以及大群牛虻侵扰。

她说：“我非常疲惫，而且牠们数量很多。我真的很想彻底崩溃大哭一场，但我不能，因为只要我停下来，牠们就开始咬我。”

“我认为女性非常擅长适应、持续前进，并知道一旦开始做某件事，就必须一直往前走到终点。”

英格维尔德·卡斯柏森（Yngvild Kaspersen）也持相同看法。

她在阿尔卑斯山知名越野赛事“环勃朗峰超级越野耐力赛”（Ultra-Trail du Mont Blanc, UTMB）之中的CCC组别（Courmayeur-Champex-Chamonix），成为首位两度赢得冠军的女性跑者。

她认为，自己夺冠的关键，在于训练过程中不断锻鍊的“心理战”。

这位挪威选手身兼职业跑者和家庭医师两个身分。她认为，女性超马跑者之所以如此强大，原因之一是这个群体中无与伦比的互助精神。

她说：“我们彼此是竞争对手，但同时也在互相激励、互相启发，推动彼此在比赛中表现得更好。”

“如果你看看今年UTMB女子组的颁奖台，就会发现我们彼此关系有多么紧密，以及在赛道上如何一路相互扶持、并肩前进。那种情谊非常特别，我也很骄傲自己是这个社群、这群女性跑者的一分子。”

那么，我们是否能解释为什么女性可能更有韧性？

专攻运动营养与荷尔蒙健康的运动营养师芮妮·麦葛瑞格（Renee McGregor）认为，答案就存在于女性身体本身。

她说：“女性一进入青春期，就必须应付持续波动的荷尔蒙系统。”

“我们从来没有就这一点，给自己任何肯定，因为那只是身为女性被认为理所当然的一部分。但事实上，那本身就是一种耐力考验，而我认为这正是我们韧性的重要来源之一。”

本身也是超马跑者的麦葛瑞格指出，研究显示女性跑者在长距离赛事中，往往采取比男性更有纪律且更稳定的配速策略，充分发挥她所称的女性“脑力存款”（brain bank）。

她说：“我不认为女性会在没有充分思考与备案准备的情况下，参加这些比赛。”

“例如，如果妳经历过怀孕带来的恶心，经历过生孩子后的睡眠不足，或接受过生育治疗，妳必须承受许多不适，但妳也知道自己能够撑过去。我认为正是那种‘我办得到，我一定能找到解决方法’的信念，是关键所在。”

“勇于尝试”

目前，我们仍无法确定女性在此领域可能拥有的身心优势，其中一个最大原因是参与人数仍然偏低。站上超马起跑线的选手当中，女性约仅占20%。

由英国超跑选手苏菲·鲍尔（Sophie Power）创立、致力改善跑步运动性别不平等的SheRACES研究指出，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包括社会对女性能力的观感、训练所需时间的顾虑，以及赛事现场是否具备足够支援等。

然而，尽管进展缓慢，情况确实正在改变。

今年稍早，纽西兰一场越野赛事，成为UTMB世界系列赛中首个达成男女各占50%的赛事；英国一家主要赛事主办单位也推出新计画，希望实现活动中的性别平衡。

而现在，伯登博士表示，社会对人类表现极限的方式，也正在改变。

他说：“过去大部分时候，人类极限的定义来自男性模式或男性运动项目。”

“现在我们开始区分男性表现极限与女性表现极限，而这种区分是必要的……不过若要做出更准确的比较，我们需要更多女性参与超耐力赛事。”

谈到参与度，“能见度”仍是关键。

卡斯柏森形容，瑞秋·恩特雷金在全球最艰巨超马之一“Cocodona 250”夺冠，是精英跑者间激励彼此“勇于尝试”的重要典范。

而在业余层级，则有像22岁超级马拉松跑者艾蜜莉·费尔斯（Emily Fairs）这样的人。她透过社群媒体，记录自己的训练与比赛的真实一面，希望鼓励更多不同年龄的女性站上起跑线。

费尔斯表示：“谈到耐力训练，其中包含许多让人害怕的环节。但当你看见另一位女性做到时，就会想：‘好，如果她可以做到，如果她拥有所需工具、知识，以及挑战这些疯狂艰难任务的能力，那我也可以。我和她没有不同，她也和我没有不同。’”

费尔斯表示，她已收到数千则来自女性的讯息，诉说自己的内容如何鼓励她们穿上跑鞋开始训练；而她相信，女性在超耐力跑步领域近期取得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

“当参与比例如此之低时，我们其实根本不知道女性真正能做到什么。我们开始看到愈来愈多女性跑得更快、投入这项运动、挑战自我并打破纪录。所以，10年到15年之后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谁知道呢？”

我们使用了人工智慧协助翻译这篇文章，它的原文是英文。在发布之前，BBC记者检查了翻译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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